当我再回来.是什么割断了昨日的笑脸.
当我再回来.剩下只是形单影只的自己.
当我再回来.发现彼此相陪伴只是笑话.
当我再回来.罂栗忘了如何妖娆的盛放.
亲爱的你们,还好么.
我来不及拥抱就看到你们背着洁白的翅膀远远的逃离这个烦闷的世界了.你们没有走远,在我眼泪落下那刻终于发现你们的痕迹.那样小心翼翼的拾起,还是止不住的心疼了.
那天我们都始料未及.连告别都没有.苍白的空气掩盖了你们的眼.我朝你们远离的方向做了长长的祷告.你们感到了么.我的梦境开始安静而平稳.再没有起伏.有的只是浪花轻抚脚踝.
我躺在空旷的地面上.周围是嘈杂的人群.还有各色的帐篷,雨伞.像蘑菇开满了这个夜的手心.
月光明亮.满满的那样盛好.可是没有人去欣赏.我只是看着看着,想起那剧烈的颤抖.握住妈妈的手无声落泪.
是的.
在那样的时刻里.所有的人都来问候了,惟独缺少你.或许你一直都不曾抵达过我的世界.
你总是缺席.
我终于联系了你.我很抱歉.我发现了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距离和时间.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我的世界是一片废墟,而你是充满阳光的.我的手心是一片空洞,而你只是个做错了事需要被原谅的孩子.我无论怎样转身都是残缺,而你是完好的.
你的漠然,你的那些借词都像裂开嘴嘲笑我.居然还这样的相信.相信自己还可以好起来.
诺言还在.空沙发般的等待.
遗忘只是瞬间.很多人做到了.如同这次灾难性的摧毁.总要学着坚强.
五月.我以为会如同这个季节那些花朵一样灿烂繁盛.
原来错得很离谱呢.纷纷扬扬的泪花洒下来,来不及悲痛来不及哀悼逝去的生命,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里去.解救别人安抚别人.和你走远,和梦擦肩而过.
终于平静下来.没有了恐慌的日子,也许只是暂时.我已一个人走了这样远的路.再看你已记不得我们怎样度过那些日子.
告别了那些我一直陪伴护理的人们.这个医院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我的归属.我很清楚.虽然我如此的熟悉.虽然我如此的不舍这些和坚强的汶川人.
开始要走几乎半个小时的路.开始每天穿梭喧哗的街道.戴着耳机摇摇晃晃去手术室.
会很空闲.一个人在办公室看书写字喝水睡觉发呆.
会很忙.在手术室里匆忙的奔走.渐渐认识那些人.仍有抵触.我始终没有习惯很快的融入另一个世界.我始终不能和他们愉悦的谈话.
我很安静,安静到你可以忽略.
我说你好,你没有微笑说打扰.
当我再回来.还有谁会在身边.
十一月
昨晚发信息给苏说,明天就是新的一月了,一切都将好起来.
然后低下头,对自己说,十一月要有新的境遇.
这样的祁愿很多次了,到底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安慰过去.
只能看到现实的残忍,而无力改变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只需一个跳跃.跳过去,谁也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结果,还是不能自已.
十月
这段时间,失去了倾诉的欲望,失去言语的期待,断掉与外界的联系.这样的状态仿若自闭的孩子.所有的都一个人来面对.拒绝任何人的安慰,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我把自己藏起来,藏在针刺的外衣下,觉得一切很安静.
每天开始习惯十一点睡下去,在清晨醒来,不管有没有课.
喝大量的水,看到一夜的梦沉淀下来.再不丢弃让自己好起来的事物.
每天吃过晚饭后,就和同宿舍的姑娘到楼下买小小的零食.
走走,轻轻谈笑,抵达阅览室,看自己喜欢的但一直没有时间来观望的杂志.
有关旅行,电影,家居.
每天不写字,彻底把自己的伤口隐身.
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摇晃的冬天气息已经从发梢掠过.
只有那么几个朋友,挽着她们的手,一直的走.便不再惧怕.
虽然还是会有过往来纠缠,但可以让自己彻底的释然.我们有共同的话语,这样就足够.
中点
谎言在时间里成了真实的借口.
那么,回忆就可以渗透我走的每一步.
说了再见,就知道回不过去.你亦明白的吧.我看到灰蒙蒙的天,你的面容已然看不清.
午夜,陪伴你的不是我.不是现在的我.虽然我还是忍不住的问候你,告诉你抽烟多么的不好.你也很快的回应,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当我离开的时候,你的冷言我还记得.
中点到终点.只在一个转身.承诺的是你把心给我,最后什么也没有.
我们的爱情在现实里溃不成军.
自私,猜疑.都让它继续,继续咖啡的苦涩,继续想念的暖意.
烟花
病在帘卷西风十月的下旬.现在还在持续.
看到身体里流出腥热的液体,一瞬间,觉得明天就不会醒来了.死亡也变得简单.
不吃药,不看医生.
我和小时一样的任性倔强.躲在被子里,橘色的被套在黑暗里耀眼的闪亮.也进不了我的心.
现在想到从前的坚持都觉可笑.在时间面前,我们多么卑微.什么也做不了.
在离去前,留下印记,至少见证我来过,当你们看到,还会浅浅的想起来.
有时会想起胭脂扣.
十二少,我不知道下一次的见面竟是在五十三年后.
十二少,我忘了死的前一秒的感觉,因为知道你会陪我.
十二少,难道我拒绝那碗孟婆汤只为等你,等了这样久再上来难道只为问你一个答案么.
十二少,我看到阳光的温暖,却不敢去触摸.我怕下刻的灰飞烟灭,再见不到你.
十二少,曾经你侬我侬,莺歌燕舞的地方却是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原来改变的不只是你我.
十二少,我遇到两个孩子,他们和当初的我们一样,爱得真切.可是,我们却分开了这样长的时间,我还在爱你.
十二少,我看到你了,我多么诧异.你再不是那趾气高扬的十二少了.两鬓斑白,蹒跚的脚步,连声音都这样的喑哑.我想,够了.时间给你的报复远远大过我的恨.
十二少,我原谅你了.
十二少,胭脂扣还你,我决定回去喝下那碗已冷的孟婆汤.至少,我可以走得了无遗憾.
十二少,再见了.我知道,来生,我的生命里不再有你.你我各自生活.
亲爱的,从此,你我各自生活.
舞于零七年十一月第一日.
有淡淡阳光的午后.
我开始学着用左手.笨拙不成型.
我们开始冷淡沉默.言语化平行.
谁都想不到那天一去竟险些早早结束生命.
前一秒的微笑聊天,下一秒的静谧昏暗.时间在一刹那里开了个玩笑,而我无力去观望所失去了什么.
从摇晃的思绪里走出,发现一切都要重新去定义.
妈妈把我从车里拉出,眼前就这样被一片黑暗蒙住.或者就失明了吧.我想,并没发觉右手已经无法动弹.
其实来不及去害怕,假若车再翻转就到江里,再也没有了蓝小舞.她所存在过所抵达过的世界将成为空白.生命也不过如此脆弱.
开始在家里养伤请了一个月的假.
忍着剧痛活动右手,穿很大的衣服,拒绝在街上行走.接受许多帮助,连九岁的小侄女也开始让着我,为我夹菜削水果.妈妈整夜不睡觉怕我在梦里惊动,碰到刚复位好的手.
全家七人都经历了这场灾难,却这样的特殊待我.
情人节.去医院换药.
每天在家,生活越发简单.
左手敲下这字.请原谅她的简短.
只想告诉你们,我还好.并没有消失.
关于小房间的活动,待我手好后,定将明信片寄给宝贝们.
让我们重逢在最美好的季节.
承诺了一个永远。我失去了相信的心。
打开了一个魔盒。你淋湿了所谓的幸福。
星星点点的天空。只有飘逝的流星记得那年香樟的浓密。
旋转了一圈，等待本身就成了个无望的结局。
你的白衬衣。我的长发。你温热的唇。我永不愈合的伤。
你微微笑。十字架承载了我的梦，在玫瑰花瓣上流下可贵的泪。
删掉了手机上不常联系的号码。删掉QQ群里陌生的人。原谅我的任性拒绝了你的电话，拒绝了你的关心。
你现在面对的女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从不懂拒绝的女孩。她一并收下，伤了疼了，然后躲在黑夜里静静睡去。
你可知道她的累？
轻柔的音乐占据了此时的时间。
刚给宿舍一个女子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下个月，就是我的二十了。
我还不知道要怎样来迎接，我双眼茫然的注视着时间从身上踏过。哪里都不疼，它这样的迅速。
然后两手空空，年华再也不来。
蹩脚的生日歌。五个人的午餐，四个人的蛋糕，蜡烛。
每一样都是惨淡的阳光下进行着。
分吃生日快乐的字。我得到了日字。笑着说，这下我的生活就会充满阳光了呢。说完，自己却难过了。
这是苍白的话语不可实现的愿。
假若开始就是终止。那么，你我还有未来么。
那些甜腻的情话都是一击即破的谎言。
你在耳边唱的歌仿若恶梦纠缠。
可是学不会的忘记都只是徒劳。
他给她丰盛的爱，她仍觉恍惚而不真实。就注定了这路的艰辛。
我看到手指的粗糙，再也回不到可以写出华丽美好的文字。那些背叛那些湿漉漉的故事都在他处上演了。
你看到了么，唱歌的人长眠山下。
烧灼了的蝴蝶，再也来不到我的梦中，暗沉的风呼啸而过。
再也没有人在午夜被我惊醒为我唱一首歌。
再也没有人在蓝盈盈的舞衣下怀藏一颗悲伤而想念你的心。
短短的一声名字,藏着一些甜腻,一些羞涩.
茂盛的一片树林,躲着某种热气,某种爱意.
微笑,少女仰头迎向阳光.他在身后为她撑伞.对她的调皮和任性只是包容.
花已开放,很是繁盛.如她的青春,在那刻迅猛的绽放,又狠狠的凋零了.
生活开始简单.
今天休息,没有想象的会有新的境遇.
阳光太耀眼.如同所没有抵达的往事就生生的破碎了.
我在墙上写了我愿意,你看见了么.
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再听着,我流泪了.我想,那些美好真的不在了.
我们一起去祈愿,相视而笑.
我们一起去影院,分享同一袋暴米花.
我们捉了许多蝴蝶,又一起放飞.
我们脱下鞋子,游驰在青绿的池塘.
我们在夜里写很多字,第二天给彼此.
现在,我们还在写信,可都只是短短的问候.
某天看到那时我们都爱的电视.
蹩脚的演员,很假的背景,可是我们都这样深深的爱过.这样拙劣的电视.
我记得的,你忘记了.
你经历的,我错过了.
所以注定了,我要在你的身后,紧紧的跟随.才能看清你的笑.
所以我放弃,你走得太急,我跟不上了.我踏上了另一条冷清的路.
这些美好,泛黄的故事
知道它们,会一生相随.